市政厅里的罕见一幕
10 月 5 日，纽约市议会用一场全体委员会（Committee of the Whole）听证会，把四家 AI 巨头的代表请到了市政厅：约 30 名市议员轮番质询数小时，全部 51 名成员出席。据 CNBC 与今日美国报道，这几家公司同席在地方立法机构宣誓作证，此前并不多见。议长 Julie Menin 会前把调门定得很高：「如果他们能谈论其技术带来的威胁并呼吁监管行动，那他们就能到市政厅，直接向这座城市的 850 万人作出交代。」
到场阵容：Anthropic 派出前沿红队负责人 Logan Graham，OpenAI 是政策发展与运营负责人 Morgan Dwyer，谷歌由 AI 与新兴技术政策总监 Alice Friend 出席，Meta 派出 AI 政策立法总监 Shane Cahill。缺席的是 SpaceXAI——它无视市议会 9 月 28 日发出的传票未到场，Menin 称这是「对传票的直接违反」，市议会将在法院追究此事。
「概率是多少」这个问题卡住了
质询中最尖锐的回合出现在风险量化上。Menin 要求各公司代表量化 AI 在最坏灾难情形下构成的风险，OpenAI 的 Dwyer 回答：「我不知道——我也不认为 1%、10% 还是 20% 的灾难概率有什么区别，这些水平没有一个是可接受的。」Menin 当场回敬这个回答「说轻了是轻率」，追问连风险都测不出来，公司如何证明产品安全。四家代表均无法保证模型始终遵守安全护栏，也无法承诺为造成的伤害承担法律责任。这场质询恰逢 OpenAI 执行长奥特曼上周末对 POLITICO 放话「世界应当接受这项技术带来好处的同时发生一些坏事」，Menin 据此追问：凭什么由 AI 公司来替社会决定承担多大风险。
吹哨人席：对垒同一批公司的旧同事
与四家代表同场对垒的，是三名因 AI 风险顾虑离职的前员工：前 Anthropic 工程师 Jacob Coxon、前 OpenAI 研究员 Daniel Kokotajlo 与前 DeepMind 研究科学家 Alex Turner。今年 9 月离职、以「前雇主与 OpenAI 在拿我们的生命做赌注」一语引爆舆论的 Coxon 作证称：「当前路径下，人类更可能输给这些 AI，结局可能是人类灭绝」——这些公司运转在「快速行动、打破常规」的创业心态之上，这套逻辑适用于图片分享应用，不适用于建造威力空前、连建造者自己都承认尚未理解如何控制的技术。Kokotajlo 提出两条政策建议：提高透明度、放慢前沿模型开发节奏；Turner 则提醒「错位的 AI 是所有人的对手，包括我们自己的」，本国可能正在亲手培养自己的对手。
十项法案与更大的棋局
这场听证不只是过堂。市议会正打包审议 10 项针对 AI 开发、部署与使用的法案：包括吹哨人激励计划——举报违规者可分得追缴款项至多 25%；要求部署在城市里的 AI 系统具备可供人工操作的急停开关；赋予受 AI 系统伤害者直接起诉开发商的诉权；以及第三方验证机制。州一级，纽约的 RAISE 法案已要求开发者部署前公布安全计划、72 小时内向州政府报告安全事件；市长 Mamdani 则已在中小学禁用 AI。
时点本身就构成叙事：不到一周前，六家 AI 公司刚在白宫签下自愿自律协议，联邦层面的姿态是「让行业自警自察」。Menin 在听证开场即点破：「AI 会自我监管的想法有悖常理。」当国会立法陷入停滞、联邦政府转向自律路线，州与市政府正在成为美国 AI 监管的实际实验室——曼哈顿市政厅里这四个小时的问答，可能比白宫那纸协议更能预示监管的真实走向。法案表决与 SpaceXAI 司法程序的结果，目前官方及行业暂未披露更多细节，后续将持续跟进迭代动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