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能体身份的货架已经开张，标准却还在排队。10 月中旬，媒体清点出一个正在膨胀的市场：Okta、Descope、ServiceNow、Cequence、Postman、微软六家都在卖智能体身份产品，架构与押注各不相同；而它们共同需要的标准，IETF 还没写完。
需求侧的斜率是这一切的底气。Gartner 的口径（经 ServiceNow 转引）：到 2028 年，财富 500 强企业平均要管理超过 15 万个智能体——2025 年这个数字还不到 15 个。同一份转引里，只有 13% 的组织认为自己的 AI 治理到位；EY 的调研更直白：98% 的组织有正式 AI 治理制度，47% 会为了赶部署跳过流程。制度与执行之间的这道缝，就是身份产品的市场。
两个阵营，填的是同一个真空
阵营一押注 ID-JAG——OAuth 工作组里的互联网草案，离「统一令牌交换标准」最近，-04 版 11 月 22 日到期，作者来自 Okta 与 Ping Identity。Okta 八月把 Agent SSO 转正，其 Cross-App Access 协议被 OAuth 工作组采纳后，已作为企业托管授权扩展并入 MCP，六月起稳定，联盟里有 Anthropic、Zoom、Slack、Cloudflare 等 25 家以上。Descope 10 月 15 日发布的 Agentic Identity Hub 3.0 把同一草案做得更深：在网关层直接签发与验证 ID-JAG，智能体跨身份提供商取访问令牌不必每连接弹一次同意；客户端认证支持 SPIFFE 工作负载身份、私钥 jwt、mTLS 与 DPoP。厂商口径：已保护超 1000 个 MCP 服务器、数百万智能体。
阵营二压根不认令牌格式，只认策略。Postman 9 月底的 Fabric Gateway 用统一注册表加凭据经纪管 HTTP、gRPC、MCP、A2A 四种流量，控制面在 Postman、数据面留在客户自己的 VPC，一端接着上千家大模型供应商。ServiceNow 10 月 15 日的 AI Passport（站点 1943 已拆过）拿密码学签名凭据加 CMDB 与 GRC 的活上下文做运行时验权，走的是 AIMS 与 WIMSE 规范族而非 ID-JAG，四季度可用。Cequence 10 月 7 日的 Agent Trust 更另类：协议无关的身份注册表加生物特征验证，在交易层识别智能体，能拦、能拖、能挑战。
标准侧的三个证据
ID-JAG 至今是草案而非正式 RFC；专为智能体身份设的 agentproto 工作组组建时，154 人赞成成立、只有 38 人认可章程范围——分歧不在要不要标准，在标准管什么；WIMSE 工作组的章程明确不碰智能体术语，DAWN（智能体名字发现）还停在早期章程阶段。换句话说：市场按代码写标准，RFC 在后面追。
Cequence 九月的一条调研给这场补跑添了紧迫感：半数受查客户处见到 Meta Muse 的智能体流量，而它自称是普通 Chrome 浏览器。不通报出身的智能体满街跑，身份层要抓的恰是这批「匿名者」——这与 1923 记过的智能体闯入公网、1945 的治理货架是同一场戏的不同幕。
放进台谱里看
1901 提出「钱包、身份、常住址」三件套时，身份还是概念；1943 拆 ServiceNow 护照，是货架上较早一件有分量的货；1945 把治理分成凭证、执行、计量三层货架，同时指出独立验证层空着。本篇补的是中间那段空白：凭证层内部分化成两个技术阵营，且背后没有标准兜底。旧线 1915 的按计量、1968 的人类问责，与这条身份线合流成同一个问题——智能体规模化之后，谁来回答「它是谁、谁派的、闯了祸找谁」。
几盆该浇的冷水
「数百万智能体受保护」「半数客户见到 Muse」都是厂商自家调研口径，没有第三方复核，引用时得当销售材料看。ID-JAG 的到期日是草案维护的常规节点，不等于标准化失败，但 154:38 的章程分歧说明「智能体身份到底是什么」在标准组织内部也没有共识——现在押注任一草案，都要承担标准易筋洗骨的风险。两个阵营并非全然对立：Descope 也支持 SPIFFE，ServiceNow 的护照同样是开放规范，混用是常态，采购方真正要评估的是「换阵营时迁移成本有多大」。
给正在采购的团队一个务实的排序：先盘家底（哪些智能体在跑、谁拥有它们、能碰到什么数据），再谈产品。EY 那道 98% 有制度、47% 跳流程的缝，多半不是缺工具，是缺盘家产的人——而 Descope 那套「请求、理由、审批、复盘」的入门流，恰好可以拿来当盘家产的流程模板，与最终买谁家的产品无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