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30日，在广东时代传媒集团于北京举办的「天生好奇——时代财经·未来趋势大会」上，腾讯研究院前沿科技研究中心主任王强发表题为《当AI Agent重写数字世界的游戏规则》的演讲，提出一个判断：AI Agent带来的变化，远不止给既有产品多加一项AI功能，而是让数字世界的运行逻辑开始被重写。在他看来，网络中的行动主体正从人扩展到Agent，衡量网络价值的尺度从流量转向任务完成率，平台的核心能力也从页面与商品分发，转向对模型、工具、服务与Agent的调度。一个以Agent为新主体的「智联网」（Agentic Internet），正在显露轮廓。
一、从「人上网」到「Agent为主体」：行动主体的迁移
过去三十年，互联网是一张「人的网络」，所有产品设计、商业逻辑都围绕人如何更方便地获取信息与服务展开。王强认为，如今Agent开始以独立行动者的身份加入网络——它能搜索信息、调用API、与其他Agent通信，甚至在获得授权后完成交易。他把Agent的能力拆成三层：第一层是语言理解，让机器听懂并表达；第二层是工具使用、代码执行与API调用，为机器打开进入外部系统的行动通道；第三层是自主规划，让机器能够拆分任务并持续执行。三层能力叠加，AI才从聊天机器人进一步走向「能办事」的Agent，并有机会成为「数字员工」。他判断，互联网将由「人上网」逐步走向「人与Agent共生」，最终演变为以Agent为主体、人处于Agent集群中心的新形态。
二、价值尺度变了：从流量到任务完成率
行动主体迁移，最先被改写的是人机交互，以及随之而来的价值度量。移动互联网要求用户打开App、寻找入口、点击按钮；而在Agent主导的网络里，用户只需表达目标，Agent便拆解任务、调用服务、交付结果，人主要负责授权与确认。王强指出，DAU、停留时长和点击率衡量的是用户投入了多少注意力；但当机器替代人去浏览、搜索和比价后，更关键的指标可能是TCR（Task Completion Rate，任务完成率），即事情是否办成、履约质量如何、结果能否验证。他还提到，生成式AI普遍按Token消耗收费，但市场关注点正从Token数量转向Token效率——消耗更多Token不等于创造更多价值，最终仍要看完成了什么、节约了多少、增收了多少。
三、商业模式与信任基础设施：计费单位换成「任务、结果、记忆」
顺着价值尺度的变化，王强进一步提出，AI时代真正的定价单位将是任务、结果与记忆。除当前的订阅加Token消耗模式外，未来可能出现按任务付费、按效果或按节约价值付费等模式。其中，来自用户的「记忆」（对话历史、项目资料、偏好习惯、决策逻辑）被视为智联网的重要资产与护城河——谁替用户记得更多，谁就更接近下一代用户关系。但他也强调，Agent能执行不等于可以被托付；越接近下单、支付、签约等真实交易，身份、权限与责任边界越重要。他把信任基础设施概括为三层：先确认Agent由谁开发、代表谁行动、能力边界是什么；再对数据访问、消费额度与人工确认做分级授权；最后记录Agent做了什么，对操作、依据与决策过程进行审计和追溯。
四、客观看：企业级Agent的终点是数字员工，但智联网仍在早期
在企业侧，王强认为Agent的价值不只是替代重复劳动，其终极形态会是「数字员工」——获得授权后从ERP、CRM、HR等系统中读取信息并协同执行，成为AI时代新的管理驾驶舱。企业级Agent的壁垒因而不仅在模型能力，更在行业知识、系统打通，以及对真实工作流程的深入理解与高效执行。面向个人用户，他判断服务商将出现三种走向：拥有强品牌与稳定用户关系的品牌型Agent、把专业能力做深到稳定可验证的能力型服务商、以及既缺品牌又无结构化服务能力的产品（可能被新调度链路绕开）。值得补充的是，这并非腾讯一家之见——王强本人此前也系统论述过「智联网」框架。但也要清醒：他同时强调，智联网仍处于发展早期，服务如何调度、商业模式如何持续、各方责任如何划分，行业都还在探索。方向清晰，不等于路径已定。